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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子的像有定式:白髮、白鬚、額頭高,穿道袍,手裏或者拿經卷,或者什麼都不拿。騎青牛的那一版最出名:函谷關外,關令尹喜望見紫氣東來,攔住他求一部書,五千言就是這麼留下來的。道教尊他爲太上老君,神格比哲學家那一面要複雜得多。出關之後去了哪兒,史書沒寫,傳說倒是一大堆。
回紋是由雷紋演變來的連續幾何紋,商周青銅器上到處都是,一筆一圈地迴環,走到邊角再折回來。後世取它“不斷頭”的意思,把富貴不斷、子孫不斷這類話都往上掛。菱形開光是把紋樣框進一個斜放的正方形,中間留出來放主角。回紋的方向有正反,正反一混,整片就亂,老工匠下手前先定一個勢。
人像和回紋放在一張牌上,主次必須分明。人像在中間,菱形框住,回紋只填四個角,填滿了就搶戲。銀的線條要一筆到底,回紋最怕斷,斷一處整圈就散了,像織毛衣脫了一針,越看越明顯。菱形框的四個角要留夠,角太尖,人像的手臂就伸不開。回紋的疏密也要跟着牌面走,邊角密,中間鬆,眼睛纔不會累。
銀做老人像,難點在鬍鬚和手指。鬍鬚的線條細,一根壓一根,壓深了發黑,壓淺了看不見;手指更小,五根並在一起,只能靠關節的起伏暗示。這兩處過得去,像就立住了,過不去,就成了個穿袍子的老頭。老子像的表情多半是平的,不笑也不怒,這一點跟佛像的慈眉善目不一樣。兩處一糊,整件就白做。
這類題材文氣重,送長輩比送年輕人合適,老人家認得這個形象,也認這四個字的分量。銀牌怕磕,邊角的回紋最先受損。不戴的時候用軟布包一下,別和別的首飾堆在一處。老人戴銀,圖的是個念想,分量反倒排在後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