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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馗的故事起於夢。傳說唐玄宗病中夢見一隻小鬼偷他的玉笛,繞殿亂跑,隨後進來一個大鬼,捉住小鬼嚼了,自稱終南山進士鍾馗。皇帝醒來病好了,命畫工依夢中形貌畫下來。這故事流傳太廣,後來畫鍾馗的人,畫的都是同一副面孔:豹頭、虯鬚、闊口,戴一頂軟翅烏紗。畫上的鐘馗多半不笑,眼睛瞪得圓,眉頭擰着,只有醉了的那幾幅,眉眼鬆下來。
醉酒是另一個路數。畫裏常見鍾馗喝多了,紗帽歪着,袍帶鬆開,靠在小鬼肩上,眼睛半睜。平日裏那張臉兇得能嚇人,醉了這一下,反倒有了人味。身邊的小鬼也不怕他了,有偷他劍的,有扯他衣角的,一夥鬧作一團。這類畫在民間叫“鍾馗醉酒”或者“醉鍾馗”,年節掛,端午也掛,圖的是驅邪那一層意思。
這一款取的就是這個場面。一套裏六個編號,是六個分開的小件,各自獨立,不必湊齊。挑的時候按大小和姿態配:戴在串上,一大配兩小就夠,全放上去會擠成一堆,看不出誰是誰。六個件可以單挑,也可以湊一套;湊齊了穿在一條繩上,前後要有大小,纔不成一串珠子。小件的邊角都要磨圓,戴在手腕內側纔不硌,這一套都做了倒角。
鑄這種多人物的小件,難在彼此的關係。鍾馗的身形要壓得住,小鬼要小下去,又不能小成一個點。銀的熔點低,細的地方流不到,腳、手指這種末梢,做得粗一點反而結實,也耐戴。銀件做人物,最怕所有東西一般厚。鍾馗的袍角要壓得薄,小鬼的腿要圓,厚薄錯開,光纔有層次。
放在手串上當隔片,或者單穿一顆當背雲。銀件之間會互相磕,兩顆挨着戴,中間墊一片皮。收的時候別和硬物混放,鍾馗的翅腳是最先彎的地方。銀髮烏之後,凹處的黑會積在衣褶裏,看着像墨線,那是這套東西最好看的時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