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銅九尾狐仙娘娘吊墜項鍊

九尾狐不全是妖。先秦兩漢的記載裏，它是祥瑞。《山海經·南山經》寫青丘之山有獸，狀如狐而九尾，聲音像嬰兒，能吃人。同一段文字裏，瑞與兇並置，古人記事本來就不作整齊的歸類。漢代畫像石上，它蹲在西王母座旁，和三足烏、蟾蜍排在一處，身份是瑞獸，不是精怪。

狐狸的名聲是後來壞的。六朝志怪開始把它寫成能化人的女子，唐人傳奇接着添油加醋，到宋代，九尾狐幾乎成了禍水的代稱。同一頭獸，在不同朝代有不同待遇，讀材料的人得留意年份。把漢代的祥瑞和明清的妖異混作一談，是最常見的錯。宋人筆記裏罵得兇，戲文裏也跟着演，名聲就這麼定下來了。

民間另有一路叫法，稱狐仙娘娘。北方舊時家裏設牌位，叫作胡仙，與黃、白、柳並稱。這一路的像多作女相，衣飾整齊，雙手交疊，跟瑞獸形的九尾狐不是一種做法。娘娘像是給人供奉的，瑞獸形是給人戴的，用途分得清。牌位上的寫法各地不同，有的寫胡仙，有的只寫娘娘。做墜子取的是後者，只是把女相也納進來了。

這塊做的是娘娘相。面部最難，眉眼要收，嘴脣只一線，刻深了就顯得兇。九條尾巴在身後散開，尾尖捲起，中間留空，不然一整片實心會悶。白銅的冷白色壓得住這種繁複，換成暖色金屬，容易俗。衣紋用淺刀，一層壓一層，光打上去有層次，不必上色。

加項鍊的款省事，單墜留給已經配好繩子的人。銅面沾了汗，回家用清水衝，軟布按幹，縫隙裏的灰用牙籤裹一點棉花清。洗銀水別碰，那東西對銅面的顏色不客氣。戴久了顏色沉下去，眉眼反倒更清楚，這種變化在淺浮雕上最明顯。項鍊的鏈子要選扣結實的，墜子有分量，細扣掛着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