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銅盤龍開口戒指

龍身要盤住戒圈，先得算好一圈的長度。龍頭、龍身、龍尾三段分下來，龍身佔的弧最長，盤兩圈半剛好收在開口處。盤少了，龍身斷在半路；盤多了，龍頭沒地方放。這種算法在做鐲子、做帶扣上是一樣的，先定周長，再分段落，動刀放在末一步。盤龍的“盤”字，說的是龍身繞成環，不是龍伏在盤子裏。

盤龍紋出現得很早。商周的青銅器上有蟠龍紋，龍身盤成圓形，頭在中央；漢代玉器裏有蟠龍佩，龍身繞成環，頭尾相接。這條脈絡一直沒斷，到明清的帶鉤、帶扣上還在用。《說文》釋龍爲“鱗蟲之長”，能幽能明，能細能巨，說的是一種沒有固定形體的東西，所以匠人怎麼盤都不算錯。帶鉤只有一指長，龍要盤下整個身，刀就得省。

這枚的龍頭放在開口一側，龍身順着戒圈繞過去，鱗片一層壓一層，脊線凸起，指腹划過去能摸到一道棱。龍爪收在身側，不做張開的姿態，張開了在這麼小的面上會亂。龍尾收細，鑽進龍頭下方，看着像首尾相銜，中間卻留了一線，那一線就是開口。龍身的鱗不必片片交代，隔幾片省一刀，反而透氣。龍鬚、龍角、龍爪最費刀，也最容易崩。

開口的用意是能調。手指早晚有脹縮，閉口戒卡在關節上過不去的時候，開口戒掰一下就行。掰的方向要對，兩手捏住圈身，往外平推，別擰。擰的次數多了，龍身那一段會先變形，因爲那裏最薄。調好之後儘量不要再動，銅的疲勞是累積的。

鱗片的凹槽淺，汗垢填進去會發黑，看着像做舊的工藝。真要清，用軟毛刷蘸一點稀釋的中性皁，刷完立刻擦乾。龍脊那條凸線最先磨亮，亮到發白的時候，整枚戒指的層次就弱了，這時候需要整體拋一次，把亮的地方壓回去。不戴時單獨放，龍爪和龍角都是尖的，容易刮到別的東西。鱗的暗色留得好，整條龍就活了；全擦亮，看着像一根麻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