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銅扎基拉姆吊墜

去拉薩的人，常被當地人帶去扎基寺。寺在城北，規模不大，香火卻盛，尤其週三，門口排隊的人能繞一圈。寺不大，院子也窄，人多的時候轉身都難。供的東西也特別：白酒。殿裏常年一股酒味，這在內地寺廟裏見不到。

扎基拉姆是這座寺的護法神，形象是漢地女子：戴鳳冠，穿袍，臉是人的臉，不是忿怒相。傳說她隨進藏的漢人而來，客死異鄉，後來顯靈，被尊爲護法。這個來歷在藏地流傳很廣，版本不止一個，細節各有出入，但“漢地來的女神”這一點是一致的。供白酒這個規矩，據說是因爲她生前好這一口，信的人照做，也就成了慣例。

她屬於世間護法，不是佛，也不是菩薩。這個區別在藏傳佛教裏很清楚：世間護法還在輪迴裏，管的是眼前的事；出世間護法纔是聖者。所以對她的供奉方式很實在——酒、哈達、零錢，求的也多是生意、路途、家裏的瑣事。這個定位弄清楚了，就不會把她跟度母、觀音混在一起。寺裏她的像前，哈達堆得很厚，酒瓶一排排擺着，那場面跟內地寺廟很不一樣。

吊墜上的扎基拉姆取的是坐姿，鳳冠的翅向兩側張開，臉做得圓，眼睛細長，嘴角有一點笑意，不是怒目。這種“人相”的護法，做小件比忿怒相難：忿怒相靠誇張，五官糊一點也還像；人相全靠比例，眉眼差一分就俗。看工就看眼角和嘴角，這兩處一軟，整張臉就塌了。鳳冠上的珠串做成一排小圓點，間隔要勻，一亂就俗。

白銅的冷調跟這個題材有點錯位，傳統上的扎基拉姆多是彩繪或者鎏金。所以看它只能看輪廓和衣紋，別指望它有殿裏那尊的氣勢。買它的人，多半自己去過，或者家裏有人去過，戴的是一個念想。平時乾布擦，鳳冠的翅尖薄，別跟硬物放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