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銅馬到成功吊墜

馬到成功這四個字，原本是說打仗。元人雜劇裏有“旗開得勝，馬到成功”的串話，說的是戰馬一到就贏，後來才用在考試、生意、出門辦事上。四個字裏沒有馬，只有“馬到”，所以紋樣上必須有一匹馬，不然這名字就落空了。名字落空這件事在小件上常見：牌子刻了字，紋樣卻對不上，戴的人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麼。

吊墜上的馬是奔馬，四蹄騰空，鬃尾向後扯成一條線，馬頭略低，像是剛發力。這個姿態在漢唐的陶馬、石雕上都能找到源頭，那個時代的馬講究腿長、頸厚、腹收，不做裝飾性的捲毛。後世把馬做得肥壯，是另一個路子，圖的是富態，不是速度。馬的耳朵也要看，耳朵向後貼的是奔馬，豎着的是站馬，一個細節就把姿態定住了。

奔馬的正面最難做。馬的四肢在正面看是重疊的，前腿擋後腿，一不小心就成了六條腿或者三條腿。這件取的是側身，頭略偏，等於把馬的側面給出來，同時保留正面的對稱邊框。取側身是個聰明的辦法，代價是牌面的左右不對稱，掛起來會有一點偏。側身還有個好處，馬的肚子和腿之間的空隙保住了，不至於鑄成一塊實心的疙瘩。

白銅做奔馬，鬃毛和尾巴那幾道長線要利落。線斷了，速度感就沒了。買之前把件舉到與眼睛齊平，眯着眼看，如果還能看出是一匹在跑的馬，而不是一團金屬，那這件的形體就過關了。馬蹄那四個點也要看清，鑄得好的蹄是分開的，鑄得差的連成一片。

佩戴上沒什麼講究，深色繩、皮繩都行，長度到胸口，馬頭朝上。有人喜歡讓馬頭朝下，說是“馬到”，這就看各人了。屬馬的買它，多半是順手；不屬馬的買它，是喜歡那匹馬。兩種人我都見過，後一種戴得久。白銅的件戴久了會暗，暗了之後鬃毛的線條反而更清楚，不必刻意擦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