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銅琺瑯山鬼花錢吊墜

琺琅的顏色是這塊牌上最先跳出來的東西。底色壓在刻線裏，藍的偏靛，紅的偏磚，兩種都不發亮，像舊漆器上褪過一層的樣子。銅線在顏色之間立着，把每塊色分成一個個小格，光從側面過來，銅線先亮，顏色後亮，層次就出來了。底色不是平塗，釉裏能看見細小的氣泡，是燒過的證據。

山鬼花錢不是流通的錢。它是花錢，也叫厭勝錢，鑄出來就爲了帶、爲了掛，從來不當錢使。這類東西在清代民間最多，一面是符文，一面是八卦或咒語，山鬼錢是其中流傳最廣的一種。名字裏的山鬼出自《楚辭·九歌》，屈原寫的那位山中之神，披薜荔、帶女蘿，和人想象裏的凶神並不是一回事。這層文人的解讀，和民間把它當辟邪物用的做法，走的是兩條線。

琺琅要先在銅胎上掐出紋樣，再用細銅絲圍出格子，填進釉料，入爐燒。燒一次顏色會塌下去一點，得再填再燒，來回幾遍才平。溫度不夠顏色發悶，過了就起泡，全看爐前的經驗。這塊的填色故意不滿，留了一點銅底在邊上，舊氣就是從這裏來的。釉面有細小的開片，是銅和釉冷縮不一樣拉出來的，不是裂。

正面的字排得密，筆畫的轉折處方，橫平豎直，不是書法裏的那種寫意。背面做的是八卦，八個方位各一格，中間留圓。兩面都有東西看，掛在外面朝哪一面都不空。牌緣有一圈窄邊，把兩面的紋樣收住，不至於散，也讓拋光的砂輪有地方下。邊沿沒有做齒，素淨，擦的時候不會掛布。

兩個款式，單墜和帶項鍊。鏈子細，扣頭小，穿在領口裏不顯。單墜可以配皮繩，繩結打在後面，長短自己調。琺琅怕磕，磕掉一塊釉就補不回來了，做家務、搬東西的時候摘下來。洗澡也別戴，熱水和皁液會讓釉面慢慢失光。收的時候用軟紙隔開，別讓兩塊牌互相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