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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在珠飾裏不算新題材。藏地的念珠上出現過骷髏形的配珠,和護法神的形象有關,頭骨在那邊是法器,不是嚇人的東西。歐洲的戒指上刻骷髏,是提醒人記着死,拉丁文叫 memento mori。兩邊來路不同,落點都在無常上。銅的骷髏比骨頭的便宜,也不怕裂,串在珠子裏分量明顯。
一顆骷髏頭,顱頂開孔,眼窩深,鼻腔是兩個小洞,上排牙一顆一顆分開。顱骨的後半截是空的,壁不厚,從頸口往裏看能看見內壁。正面看是笑的樣子,側面看更像骨頭,轉一個角度,感覺就變了。顱頂的孔開得偏後,穿進去之後頭略微前傾,正面看是低着頭的。
一顆配珠的位置有講究。放在佛頭下面,是收尾的壓軸;夾在長串中間,是打斷節奏;單顆配一顆素珠做手串,主次分明。孔開在顱頂,穿進去之後臉朝外,方向得對,歪了就成了一顆歪頭。掛在腰上比掛在脖子上合適,骷髏是立體的,貼胸會硌。孔道里穿一根皮繩,繩結藏在顱腔裏,外面看不見。
骷髏的難度在眼窩。眼窩要有深度,又不能穿透,底是圓的,光進去之後有一層暗。牙是最細的部分,一顆一顆之間要有縫,縫淺了就成了一個白塊。這顆的牙縫是通的,牙尖略鈍,不至於勾到線。後腦的骨縫是兩道弧線,交在頂心,線淺,光弱的地方看不清。
眼窩和鼻腔是最能藏東西的地方,汗、灰、護手霜,混在一起會結成一層黃垢。別用棉籤捅,棉絮會掛在裏頭。溫水衝,衝完甩幹,放在通風的地方晾一夜。銅件沾水不怕,怕的是水悶在窩裏不出來。洗完別用紙巾擦,紙屑會粘在牙縫裏,用軟布按幹,牙縫裏的水用氣吹帶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