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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節做在珠子上,取的是往上長一節的意思。竹子在中國人的院子裏種了幾千年,蘇東坡說寧可食無肉,不可居無竹,講的是清。真竹子有節,節間空,做成配珠就縮成一圈凸起的環,環與環之間留凹槽。節要鼓,槽要收,一鼓一收纔有竹子的勁。竹子一年成材,砍了還發,山裏人靠它過日子,這層意思比清高實在。
錘紋是另一路。錘子一下一下敲出來的面,每個坑都不圓,光打上去碎成很多小塊,不像拋光的整片亮。竹節配錘紋,一個講形,一個講面,放一起不打架。錘紋的疏密也得有分寸,太密像魚鱗,太疏又像碰傷。機器壓出來的紋路整齊,看久了悶,沒有那點脾氣。
通孔配珠在串裏的位置靈活。可以當頂珠,也可以夾在中間當隔珠;孔道直,穿粗線也不擠。竹節凸起的地方比珠身大一圈,穿的時候要順着孔進,硬頂會把線咬毛。當頂珠用,三通的位置要留夠,不然繩結會頂在節上。頂珠的位置要試,珠子一串起來重心就變了,光看單顆看不準。
表面的處理決定它跟誰搭。做暗的最百搭,木珠、菩提、綠松石都能進;做亮面的適合單串,配件一多就亂。錘紋的凹處藏灰,戴久了拿軟毛刷幹刷,別用水泡,縫裏的水一時半會兒出不來。汗手的人戴金屬配珠,一個夏天顏色就沉下去,這是正常的。金屬配珠和木珠同串,木頭會被磨出亮面,這是取捨。
送人不妨講竹子那層意思:虛心、有節。這兩句話老套,可落在竹節上不算硬扯,比講步步高昇穩。年輕人自己串手串,一顆兩顆地買,配珠本來就是慢慢攢的東西,不必一次配齊。攢到後來,一顆竹節往往是最先被認出來的那顆。單賣時按顆報價,客人反而容易下手,一整串的價壓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