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銅文鰩鏤空魚形吊墜

《山海經·西山經》記文鰩魚，說它形狀像鯉魚，卻生着鳥的翅膀；蒼色花紋，白腦袋，紅嘴喙；常在西海行，遊於東海，夜裏成羣飛，聲音像鸞鳴。古人把它的出現看作大穰之兆，穰就是豐收。這段文字不長，卻是“文鰩”兩個字的出處。後世畫魚的多畫鯉魚跳龍門，文鰩反倒少有人識。

鏤空的魚形不好做。魚鱗、鰭條都要留空，受力全靠外圈那一道輪廓，澆鑄時銅水得走勻，細條纔不至於缺角。白銅的流動性在銅合金裏算好的，細鏤空能立住，不至於一碰就彎。打磨是笨功夫，每處鏤空的內壁都要過一遍銼，毛刺不去淨，戴起來專刮羊絨衫的袖口。魚尾那一小片最薄，收貨時捏一捏，能摸出厚薄是否均勻。

白銅不鍍層，本色偏銀白，比純銀暗一檔，比黃銅冷。放久了表面轉一層暖黃，那是銅析出來的氧化，擦銀布過一遍就回去，不必當成掉色。有人嫌它不夠貴氣，可鏤空件用純銀太軟，手指一捏就變形，白銅的硬度恰好夠撐住那些細條。做鏤空，硬一點的材料總比軟的省心。

單吊墜，不帶繩。魚形豎長，重心偏腹，孔在上端，戴上會自然垂正，不會橫過來。配繩別太細，蠟繩、皮繩都壓得住；細鏈子配鏤空魚，風一吹就翻面，得加定位珠纔好。繩色選深的，淺色襯不出鏤空的影。繩結打在孔上要小，大了擋住魚頭，正面看是個疙瘩。

送人文鰩，話要說得準。它主的是穰，五穀豐登、倉廩充實，跟年年有餘的鯉魚類不是一回事。開店的朋友收這個，比送貔貅少幾分俗氣；送剛換工作的年輕人，說一句路路通達也貼。真要講彩頭，見則大穰四個字夠了，多講反而露怯。禮盒裏附一張印着山海經原文的小卡，比嘴上講十條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