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銅鍾馗做舊吊墜

鍾馗的像有定式：豹頭、環眼、鐵面、虯髯，帽翅向兩邊張，一手按劍。畫工裏有句話，兇要兇在眉骨，笑要笑在眼角，兩樣都佔，纔像鍾馗。只兇不笑，那是鬼。牌上的浮雕也照這個理，眉骨起高，嘴角留住一點弧。帽翅是整張臉之外最容易看工的地方，薄了會塌，厚了顯笨，好工是薄而有挺勁。

端午掛鐘馗，是不少地方的老例；也有地方放在歲末，跟門神一起換。哪一天掛，各地不同，問一句比替人定規矩穩妥。這類題材的根子在驅儺，跟招財不是一路，別混着講。講錯了，遇上懂的人，場面會有點尷尬。畫上的鐘馗多執劍，牌上改成按劍，是爲了構圖收得住，劍一橫出去，牌面就斷了。劍柄上的纏繩紋要刻出來，幾道斜線，密了亂，疏了空。

做舊的工藝是先把凹處染黑，再把高處拋亮。鍾馗的虯髯一根根排着，凹槽深，暗色留得住；臉反而要亮，一亮就顯得有神。做舊做過頭，整張臉發灰，像蒙了土，那就廢了。看一件做舊件，先看臉，再看髯。髯口的走向要順，逆着走，臉就顯得僵，這是做舊之外的第二道工，急不得。

吊墜是單牌的形制，牌身厚，邊倒圓。厚的好處是不卷邊，壞處是重，鏈子細了會往前墜。配鏈那款用的是肖邦鏈，鏈身緊，壓得住。不配鏈的，自己拿蠟繩穿，繩結打在後頸，前面看不見。牌背平，貼胸不硌。夏天戴白銅出汗，牌背會留印，回家擦一把就消，第二天照舊，不算事。蠟繩用久了會起毛，剪掉一截重打結，比換鏈便宜。

送人之前想清楚。鍾馗的臉有威懾感，喜歡的人很喜歡，忌諱的人也真有。送給開店的朋友，說鎮宅比說招財得體；送長輩，先問問家裏掛不掛這類像。盒裏附一張紙，寫清題材的來歷，比口頭解釋半天省事。買的人分兩路，專挑兇的有，專挑笑的也有，同一批貨兩樣都備着，擺出來讓人自己選最省口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