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銅道法自然吊牌

《老子》第二十五章裏有四句話：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。四句是一層一層往上遞的，並列着讀就把意思讀淺了。刻在牌上，多數人只取末一句，這也無妨，四個字單獨站着也站得住。老子講的是人怎麼取法，落到一塊牌上，只剩四個字的分量。

四個字上牌，章法比字本身難。一行排下來，字距要勻，末字不能擠到邊上；分兩行，就得考慮哪兩個字重、哪兩個字輕。白銅牌面小，刻篆書容易糊，刻隸書橫向鋪得開，反而清楚。字口深的，指腹划過去有頓挫；淺的，光一打就平了。四個字排得開不開，看留白，留白少，字就憋。

店裏把它歸在葫蘆這一目。葫蘆在民俗裏是常用的一路：諧音福祿，藤上結果多，籽也多，舊時還拿它裝藥裝酒，所以既有吉語的意思，也有日用的來歷。至於這塊牌子本身取不取葫蘆的輪廓，看實物最準，名字裏只寫了吊牌兩個字。葫蘆的藤蔓連綿，舊時繡樣裏常跟“子孫萬代”配在一起，那是另一層意思。

牌面做平，貼身不硌，這是它比圓雕掛件省事的地方。穿繩的孔開在頂端，孔小，粗繩穿不過，得配細蠟繩或者細銀鏈；孔大，牌會左右滑。有人喜歡在孔上加一顆小隔珠，把牌頂住，不讓它貼着鎖骨磨，這個做法很實用。孔邊的銅要磨圓，繩子在孔裏磨一年，也不會斷在裏頭。

送長輩合適，送讀書人也合適。四個字不指向具體哪一位神，收禮的人信與不信都不尷尬，這是它比神像牌好送的地方。要是送做生意的人，就別拿這四個字講生意經，容易講擰。盒裏附一張印着出處的卡片，比口頭上解釋省事。也有客人買去送老師，在卡片上寫這四個字，比送菸酒乾淨。